第20章 春荷苑

小说: 夫人在上,请受为夫一拜 作者: 奶油蛋挞 更新时间:2022-01-20 字数:3275 阅读进度:20/26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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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心了,这一年过得可还好?”

“一切都好,劳烦将军挂心了。”

暗钰从袖子里凑出一封信,交到谢坤手里。

信是从边关传来的,来京都的路上季筠一直带在身上,这会儿终于能交到它的主人手里。

除了信,还有一块玉佩。

谢坤腰间也有一块玉佩,跟暗钰手里的玉佩一模一样。

睹物思人,见到这枚玉佩,谢坤知道,最坏的事情发生了。

“节哀,这封信是老大人的绝笔,您且收好。依照老大人的遗忘,骨灰送回到家乡安葬,孩子现在在军中,将军说他是个好苗子,改天带回来给你看看。”

玉佩跟信,这两样物品足以让人热泪盈眶,谢坤将信跟玉佩放在胸口捂得严严实实。

昔日父亲的教诲历历在目,男儿有泪不轻弹,可此时此刻,谢坤的泪腺已经止不住了。

暗钰安慰了几句,忍冬赶着过来了。

“老谢,坚强,逝者已逝,你还有孩子呢,东儿如今也是个小大人了,以后你们父子俩可以常见面。”

“是啊,我还有个孩子,老天爷没有让我们全家都到地府里去。”

二人一人一边,把谢坤从地上架起来,一个仆人拿来一把椅子,二人又把谢坤扶到椅子那儿去坐着。

整理好自己的情绪,谢坤把玉佩跟信收好,问起今天将军来此的目的。

“是要会一位友人。”

“友人?他可不配,那也得说成是鸿门宴才是。”

忍冬一点儿也不留情。

在她眼里,说将军坏话的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
工部侍郎的儿子而已,身上没有任何功绩,也没有多大的作为,嘴巴倒是挺厉害的。

谢坤没多问,问了将军还想吃什么菜,然后到厨房忙活去了。

春荷苑一直都是谢坤一个人在打理,去年招了两个工人打杂,因为生意不错,今年招了又两个,帮着打点上下,收盘子之类的。

虽然春荷苑需要提前预约,麻烦是麻烦了点儿,但是食客却是一波又一波,大多为熟客带新客来,吃着吃着,新客也就成了老客。

季筠从不走正门,直接从屋檐落下,可把谢坤给吓了一跳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无需多礼,人快来了,我先进去,等会儿把人引到后院。”

谢坤点头称是,后厨已经在做饭了,也差不多可以上菜,却不知将军今天要见的是何人。

段家的马车停靠在巷子口,巷子太窄了,很多达官贵人来春荷苑吃饭都是把马车停在外面,再步行进来。

能在春荷苑吃上一顿,够他炫耀好久呢,听说这春荷苑的老板直接待熟客,看样子季筠经常到这儿来。

可她这些年都在边关,春荷苑也是到了去年才出现在京都,时间对不上啊。

段启霖算算时间,那都是众人都知道的时间,他记得没错的话,季筠去年只回京一次,也就两三天,公主府外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那场面,可真是热闹,如果季筠真是个男子,怕是全京都待嫁闺中的女子都到公主府去送帖子了吧。

春荷苑的大门紧闭,段启霖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,可门外挂着的牌子确确实实写着春荷苑,他还闻到里面有鸡汤的味道,还夹杂了药材的药香。

门外挂了一个铃铛,段启霖不知是要摇铃铛还是敲门。

要不,两个一起吧。

摇了铃铛,接着再敲三下,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。

“阁下是否是段公子?”

开门的是一位老者,段启霖看着他袖口沾了少许面粉,那应该就是老板了。

都说春荷苑不愿意接待太多客人的原因,是因为这里的厨师便是这儿的老板,太多菜他一个人做不过来,传闻果然是真的。

“是,正是在下,劳烦先生签面引路。”

“请随我来。”

春荷苑分了是三个院子,前院是待客的地方,后院是春荷苑唯一一个没有对外开放的地方,厨房也设在这儿。

按理说,后院招待客人最方便,因为厨房在这儿不用走弯路,可谢坤把后院独留给了季筠。

只有春荷苑的主人,才有资格在后院享用美食。

春荷苑同它的名字一样,这里种了许多荷花,只可惜如今不是荷花开放的季节。

再等上三四个月后来,一边欣赏美食,一边欣赏这池中的荷花,当中是人间一大乐事。

“段公子,到了。”

厨房还需要他,谢坤已经把人带到,接下来就没有他什么事了。

从踏入春荷苑开始,从进门开始就有一道流水,一直到后院,前院的荷花池已经让段启霖想象到夏末时赏荷品茗的场景,这后院却是种满了牡丹。

各色牡丹交相辉映,院中的石桌上,首先见到的便是那诱人的红烧肉。

暗钰从段启霖身后走来,感觉到身后有人,段启霖立即转过身。

今日的暗钰并未多家掩饰,今天约段启霖来这儿的人是季筠,不是厉恒。

段启霖认得这个婢女。

若不是她此刻手里拿着盘子,他回觉得她下一刻就要对自己拔刀相向了。

“你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季筠身边的人,段启霖怎么也猜不到她为何出现在此。

今天约他到春荷苑的人是厉恒,季筠的婢女为何会出现在此?

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段启霖徘徊着,接着忍冬的出现,段启霖心里更加不安。

昨日他在厉恒面前说了季筠坏话,怎么今日有种要上刑场的感觉?

要说段启霖的第六感确实强了些,所有菜都上齐了,季筠最后出现。

依旧不走寻常路,她刚才一直坐在屋顶,看着段启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。

从惊喜,欣赏,再到害怕,彷徨失措。

“段公子,第一次见面,不知可否满意?”

满意,他能不满意吗?

都说季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,坊间有不少关于她的传闻,厉恒也从未跟他提起过季筠的武器是什么。今日再看她这身,又是男人的打扮,可看脸却能看出几分女娇娥的模样。

“将军。”

虽然心里不服,可礼数还是要的,段启霖向季筠作揖,行的是文人的礼。

季筠不会跟这人计较什么,她今天的重点是来纠正他的三观,而不是来矫正他的礼仪。

这里除了他们二人没有其他人,若是再皇上面前,他依旧这般无礼,到那时会发生什么可就不是她能预料到的。

“坐,”论身份来说,她比段启霖身份高贵,自然是她先入席,“段公子可知今日我为何请你过来?”

“不知。”

回答得毫不犹豫,是真的不知,还是假装不知?季筠看段启霖心里清楚得很。

“段公子可否听过一句话,小心隔墙有耳?我季筠最讨厌的,便是有人在背后说的闲话,说的还都是些莫须有的。你可知道,有时因为你一句话,很可能会把一个人送上断头台?”

犹如某位夫人,只因为友人的一句话,背上了千古骂名,却不知她本是位贤良淑德的女子,背负上那样的骂名,导致其后代一直在人前抬不起头。

段启霖呆呆的站着,不知要如何回复季筠。

“我与厉恒,我们二人的关系只有我们最清楚。我不计较他从前的过往,那么他也管不了我平日里跟友人之间的往来。”

用竹竿堵门,亏他想得出来,枉读那么多圣贤书。

“那你,你也不应该跟其他男子约在一处,你已经嫁作人妇了,就该恪守妇道。”

支支吾吾的,段启霖觉得自己被季筠打乱了阵脚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
“恪守妇道?哈哈哈。”季筠听了只觉得好笑,“段启霖,是不是在你看来,我成婚后还不能在外抛头露面,也不能到朝堂上去?”

是,但段启霖不敢道出。

低头,无需语,他已经给了季筠答案。

季筠只觉得可笑。

她从一个朝堂命官爱子口中听到,说她得恪守妇道,多么可笑啊。

“段启霖,你说我要四年前如果先遇到你,那如今的边关是否安定?你还能在这京都睡个安稳觉?是,我这个位置可以有很多人去坐,可我坐了,也做出了一番成绩,你就得承认。”

手里沾了无数敌人的鲜血,又亲手埋葬了多少同胞,季筠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
如今,一个人一句话,直接把她从神坛打入地狱。

说她不守妇道,何为妇道?每日在家忙前忙后还要被人嫌弃,受男人的气就是恪守妇道?

季筠不懂,这个时代在她看来已经很开放了,为何还会出现像段启霖这样封建思想如何严重的人?

不对,他不只是严重,已经是闭塞了。

外界一句话他都不听,只听自己心里的话,认为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才是对的,别人都是错的。

“那你也不应该跟别的男子拉拉扯扯。”

斗不过还是要辩驳一下,段启霖就是看不惯季筠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
明明做错的人是她,万一被人撞见了,到时可别把脏水都往厉恒身上泼。

他这话一出,可把季筠给整笑了。
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段启霖,你可还记得我是什么人?我季筠身后的人又是谁?”